刘树坤:地震的危害并没有完全消除
主持人:我们知道刘教授您1984年从国外回来之后一直从事河道灾害与环境研究方面的工作,您去年也参加过西南地区水电开发的考察,您从专业的角度给大家讲一下,地震过后,除了堰塞湖之外,还有没有其它的次生灾害?
刘树坤:很遗憾这次我还没有到现场去,但是一直在关注这样一个过程,因为我搞得比较多的还是关于灾害的一些问题,这次地震灾害覆盖的面积很大,强度也很大,造成了很大的灾害。但是我认为这个灾害并没有结束,所以现在提出说和汛期赛跑,我觉得这是很大的警示,就是提醒大家灾害过程还在继续。这个继续是一种什么方式呢?是一种灾害链的方式往下传递,中国有句俗话叫“祸不单行”,这个哲学思想实际上也是现在我们概括的一个灾害链的过程。这样一个大的地震,地震本身是结束了,当然还有余震,但是这个能量都不可能太大了。但是由于地震造成的灾害链,一个环节、一个环节往下传递,这个过程还在继续,所以这个危害并没有完全消除。灾害链有很多种形式,就是从我们现在看到的,汶川大地震形成灾害链,第一,所谓的地质灾害,地震以后造成地质灾害和次生灾害两件事,破坏了整个地方人的生存和生态环境,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也是比较突出的,现在有13万人失去家园,原来的地方不能住了,周围都很危险。现在经过初步估算,还存在大规模的滑坡、泥石流、垮塌,这样的危险地方有2万多处,这样环境危险还存在。当然失去家园以后就要移民,移民以后又产生了占用土地、环境的灾害问题,所以这条灾害链还在持续,后续还会有不断的影响和产生新的灾害过程出来。但是如果我们意识到这样一个灾害过程,把每个环节都去采取相应的对策,把这个灾害水平控制到最小,这也是今后要做的。
第二个灾害链就是对河流的影响,地质灾害过去我们研究比较多的,一个是堰塞湖,这次看有34个,确实是咱们水利部门各方面反应都非常快,当时地震以后我就接到短信说上面有堰塞湖了,赶快向中央反映,我说这个不用太担心,国家防办、水利部应急体制都形成了,有各种预案,但是这个反应还是比我想像的快。当时报告有堰塞湖,国家防办就采取了措施,但是确实这个危险还是有的。就是通过地震造成地质灾害,地质灾害造成河道灾害。
另外,过去我们在龙羊峡水库、三峡考察了很多,就是水库水位比较高的时候,整个山体就滑下了,浪就几十米高,浪一翻过坝的时候就可能把坝弄坏了,这也是河道常见的次生灾害。
幸亏这次地震的时候,河流水量比较小,就是说地震没有和洪水重叠,包括堰塞湖、包括紫坪铺都是这样,如果在高水位的时候,上面流量很大,溃坝的可能性非常大。因为过去我们搞研究,土石坝有两种溃坝形式,一种是管涌不断扩大造成溃坝;一种是洪水漫坝造成溃坝。当时唐家山,我看过几天出混水了,我非常着急,但是过几天又清了,就是里面小颗粒比较少,大颗粒比较大,没有造成问题。这次唐家山解除隐患也是开一个小口,冲出一个口子来把水放出去,暂时危险消除了。
堰塞湖我还担心,担心什么呢?汛期以后咱们沿河数不清的地质灾害的隐患,还可能发生大的滑坡,甚至还可能形成新的堰塞湖,或者把堰塞湖堵塞,这种可能性都是有的。所以这种警惕不能放松,我们意识到地质灾害还是在活动状态。另外,咱们副部长25号公布的数字还是非常惊人的,就是这次整个在四川地震受到损坏的水库、大坝1380座。因为我过去搞溃坝研究的比较多,69座有溃坝危险的危险到什么程度,遇到多大洪水出现多大的危险,这个大家都在紧张做工作了,包括我的学生都在做工作,从减灾学上来说不能放松警惕,就是说我们在灾区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隐患在,还有这么多新的危险性,如果遇到很大的水会出现什么样的灾情,我想可能国家防总都很警惕。所以说提了和汛期赛跑,汛期来了以后,确实对灾区现场、水利部的、各行各业的都得密切关注,但是我想可能目前政府会尽一切努力应对这个灾害。
但是还有其他的灾害链存在,像一般大灾以后瘟疫的存在,瘟疫会造成什么影响。另外对社会心理的影响,有可能发生很多新的问题造成损失的,比如出现孤儿、残疾人。所以我想,从灾害来说,灾害本身的过程,就是地震本身是一个灾害源,当然除了灾害源还会有很多其他的次生灾害的发生,所以通过这个讨论引起社会管理层的关注,当然领导可能已经在做部署了,也许这也是我们今天大家讨论的一个贡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