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金生:这次大坝经受住了地震的考验
曹海东:刚刚您说考察的时候比想像的要很多,您想像的是什么样的情况,实际情况您可以做一个对比吗?
贾金生:这个可以谈一点,因为高坝经过特别强烈的地震后,安全没有问题。国际上大坝遭遇地震破坏的例子也不多,虽然对这个问题的研究进行了很多年,因为是小概率事件、稀有事件,但由于影响大,对从业人员来讲一直是个大问题,一直是高度关切的。在震中很近,地震破坏力非常高时,大坝到底行不行,世界上案例也很少。大坝抗震一般是五千年一遇,安全度留的是非常高的。实验室的研究再仔细、再论证,像刘教授我们一直是做实验的、做分析的,这个实验分析再专业、再敬业,是不是能行,也需要现实考验。
这次我们有四座高坝受到了严峻考验,证明了咱们的大坝抗震安全是好的。第一个是紫坪铺面板堆石坝,这个坝型在中国发展也才20多年,1985年开始,紫坪铺是其中比较高的。还有一个是沙牌碾压混凝土拱坝,高达132米,也是世界上同类坝中数一、数二的,从坝型和材料来讲也是新兴的。另外一座是宝珠寺混凝土重力坝,还有碧口心墙堆石坝,这几个坝都在100米以上,都离地震中心比较近。像紫坪铺地震烈度设防是8度,遭遇的可能是9度、10度,像沙牌设计的是7度,离震中12公里,可能达到10度多一点,另外两个都达到了设防烈度。大坝都比较安全,比预想的好。沙牌实际水位比较高,离坝顶只有几米。132米的高坝,就是说水深有120多米,现在没有问题,不存在垮的可能。
对我们从业者而言,是密切关心大坝安全的、也是担心大坝安危的、害怕次生灾害的,这些重要大坝的安全,确实让我们松了一口气。我们沿途看岷江、黑水河,很多都是低坝、小水库,我们去时,很多库都已经放空了,或者是在安全水位以下,就说百年一遇的洪水来了,危害也不大,一看就是安全状态。不是那种想象中危险的情况。
曹海东:地震之后我自己也采访了一些国际大坝委员会的专家,他们当时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担忧,您刚才也说地震之后您有参加过这样的一些国际会议,因为当时我们是12号地震以后14号采访的,他们对于这个信息的接触不是那么多,所以他们提出担忧,比如说您现在去参加国际上的会议的时候,国际大坝因为会根据他们现在的披露关键的问题在哪?
贾金生:我们6月1日是去保加利亚参加国际大坝委员会的年会,应大会的要求我们写了一篇文章,同时请了大坝抗震的专家,陈厚群院士在大会做了30分钟的关于汶川地震和大坝安全情况的全面报告。这次会后,国际上普遍认为中国做的好,就是咱们政府官员和专业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到现场,第一时间决策。第二,咱们的信息公布非常快,互联网及各个方面的渠道,包括唐家山堰塞湖,能保障他们及时了解情况。第三,他们对我们的专业报告和文章给予了高度评价。因为我刚刚说过地震是小概率事件,在全世界虽然经常地震,但是这么大的地震,大坝离震中这么近的地震,还是很少有的。地震之后,像刚才说的4种类型的大坝安全状况,能达到这种状态,也是出乎国际大坝界的意料的。他们希望今后能合作、能到灾区看看现场,这对我们广泛吸收国际经验也是机会。
曹海东:您说的后面的评估指的是评估大坝的哪些方面呢?
贾金生:实际上震后保障大坝安全有几个阶段,第一个阶段咱们已经过了,第一时间是应急,必须是核风险除危险,接着就是汛期,保证汛期和次生灾害不要产生大问题。第三阶段,不管是大损坏、小损坏,都要恢复到规范规定的安全度。实际上还有后面的阶段,就是机理的研究,因为任何一次自然的灾害从机理来讲都需要深化认识,这个是长期的事,可能两年、三年,甚至十年,还在研究,像台湾地震、加州地震以及众多的日本地震等,至今都是大家研究的案例。所以后评估是一个长期的事。